
光暈一層一層,打出斑駁的印記。那一世,秘境仙鄉的茅臺鎮是我初見這世間的模樣,丹青赤水浸甜芳香,九曲回腸忘不了前世情緣,忘不了那一縷蜀相老酒的醬韻溢滿荷塘。這一世,走遍四海八荒,打破、分裂、重塑……歷經發酵、轉化、蒸餾、窖藏的歲月漫長,醉了時光,散了酒香。
1、我的第一世
我是一滴醬酒,我的前世是長在茅臺鎮的一顆冬小麥。茅臺鎮位于赤水河畔,是川黔水陸交通的咽喉要地。這里夏日持續35~39℃的高溫期長達5個月,一年有大半時間籠罩在悶熱、潮濕的雨霧之中,特別適合我的成長。
這里有我的母親河——赤水河。赤水河水質優良,富含礦物質,十分適合釀酒。因此也被喚作“美酒河”。在赤水河谷間每年收割的數以萬億顆小賣中,只有極小的一部分飽滿、優質的小麥種子能夠用來制造醬酒。
在我很小的時候,沒有經歷過干旱和天災,河谷潮濕的雨霧給了我充足的養分,在天然的農家肥料的孕育下,我一天天長大、長高。等到完全成熟的那一刻,我才被收割送到釀酒廠。
端午后,通過層層選拔最終脫穎而出的我被送往制曲車間。制曲車間里的溫度經常高達60攝氏度左右,漂亮的踩曲女工們赤腳下到高溫窖池中,她們的身態輕盈如長袖的舞者,
但神情卻極其專注。她們這一跳就是連續幾個小時。盡管很辛苦,但卻不敢懈怠——因為一年只有這么一段寶貴的時光,是制曲挺好的時間,必須和時間賽跑。
一塊塊曲磚在她們美麗的腳下成型,但這只是“制曲”的第一步。制曲大約需要4個月的時間,在第一個月里,曲磚的每一面都要與微生物不斷的接觸,所以中途需要翻轉2-3次。
從第二個月開始曲磚就要放進40℃左右的車間靜置,時不時的開門窗透一下風。到了第四個月把制好的曲磚粉碎待用,制曲的步驟就算是完成了。
我能感覺到此刻,我的身體正加入者無數著奇妙的微生物,混雜著淀粉、蛋白質、糖分……淡淡麥香,伴著周圍常年的悠悠酒香,彌漫發酵著,浸潤得空氣中都帶著深深的醉人香氣。而我,也在等待著我的新生。
2、我的第二世
一滴醬酒的修煉就是“材有美、工有巧、天有時、地有氣”。而現在,有著幾十年醬酒經驗的師傅們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個環節。
到了重陽節下沙的時間,我的心情頗為緊張,因為我要迎來我的新伙伴——同樣產自茅臺鎮的糯高粱。
重陽節赤水河水質也是一年挺好的時候,清澈見底,用這種入口微甜、無溶解雜質的水釀出的酒也特別甘甜。而這個時候,地里的高粱也顆顆飽滿了,茅臺鎮的糯高粱,其特有的堅實、飽滿、均勻,粒小皮厚是釀醬酒的不二之選。
因為它們顆粒小,飽滿,呈醬紅色,所以看起來像沙子一樣,當地人都稱其為“沙”,故下沙也就是下糧。未來,她將和我融為一體,成為一滴醬酒。
經過九次蒸煮、八次加曲、七次取酒等復雜的制作流程后,我被存儲在一個封閉的大土陶壇子,在這偌大的練功場陪伴我的只有神奇的微生物種群。師傅們說,“要修煉三年,才能學成出山,結束第二世。”
3、我的第三世
此時,我已經是一滴合格的蜀相老酒了,再過半年時間你們就可以見到我了。為了給你們帶來最優質的味覺體驗,釀酒專家們還要對我們進行一次小盤勾。
經過最后的勾調,為了讓我能更好的穩定下來,我又要小閉關半年。到明年的端午前后,我就可以見到你們了。
一滴醬酒的旅程,是三生三世。我把所有傾注其中,接受嚴格的選拔,忍受漫長的等待,接納無邊的黑暗;我是幸運的,我明白,不是所有的谷物都有資格踏上這生生世世的尋索,它必定是萬物的精英,宇宙的精華。
三生三世,時間老了,蜀相老酒香了,當有一天,有人打開封存多年的酒壇時,那蘊含天地之氣的芬芳,是對這偉大過程的挺好標注。而這通往天堂的過程,并不遙遠,1825個日月,43800個小時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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